新蒲京澳门赌场网站:这是全世界最酷的电影节没

  首先,他是导演。这就不用多介绍了。《地下》、《爸爸去出差》、《黑猫白猫》……如果说以前他是小众导演的话,现在在中国已经很有知名度了。

  这些电影有个共同特点,就是长,很少低于两小时。但里面超现实的奇想、爆炸式的狂欢、复杂的人物和配乐,经常让人看得忘了时间。

  如果说优秀的作品需要河流般的体量,把观众卷进去,那库斯图里卡的电影可以说是撒着跳跳糖和朗姆酒的泥石流,你会心甘情愿被它掩埋。

  这群人的音乐风格恕我无力形容。punk,new wave,garage,吉普赛民歌,全混在里面。乐队的总体气质是愤怒、狂欢,外加那么一点点「南愁」。

  库斯图里卡经常在电影里用到「无烟」的音乐,所以你哪怕只看过他一部片,都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
  为了能召集朋友看片子、听音乐、喝酒吹牛,他居然在塞尔维亚一个小村子里,傍山修建场地,以「搞电影节」为「借口」,每年请人深入巴尔干地区,夜夜疯狂大趴到天明。

  这个电影节也有个名堂,叫「库斯滕多夫电影与音乐节」(Kustendorf Film and Music Festival,以下简称KFMF),白天放片子,晚上演LIVE。

  和其他电影节一样,这个电影节也设奖项:是三个「蛋」,其中的最高奖「金蛋奖」,不是最佳影片奖,而是最佳短片奖……

  刚刚过去的第十届KFMF,有三位主竞赛评委,分别是一位产权法专家,一位塞尔维亚偏门导演,和,我们都很熟悉的,严歌苓女士...

  第一届KFMF举办于2008年。当时库斯图里卡请到的嘉宾是《毒太阳》的导演尼基塔•米哈尔科夫。

  从那以后,在世界各地邀请影人嘉宾,给他们办回顾展,开研讨会,就成了KFMF的固定节目。

  看到这里,你是不是觉得有点闷了?请问这样的电影节和世界上其他的电影节有什么区别呢?

  千万别低估了老库的搞事能力。KFMF的特别,就在于喜欢搞大场面狂欢的库斯图里卡,每年都会在电影节的各项设计上突破自己,献身艺术。

  比如,第一届KFMF的开幕式,直接把《虎胆龙威4》给埋了——对,你没看错,埋葬的「埋」。

  当时,「无烟地带」的主唱Nele扮演东正教神父,库斯图里卡负责奏丧乐,为这部好莱坞大片举行了正式的葬礼。

  库还从维尔洛村请来一群姑娘为《虎胆龙威》哭丧,连尼基塔•米哈尔科夫都参与其中。

  可惜08年的大量照片全被撤下来了,请用09年的塞尔维亚姑娘自行想象(并不能)…

  到2013年,第六届KMFM的开幕式,他又把《虎胆龙威》拉下水。他是有多恨这个系列。

  库斯图里卡根据大卫决斗巨人歌利亚的传说(参见《圣经》撒母耳记),和布鲁斯•威利斯的...呃...全息影像,展开了激烈的赤手搏斗。据说这表达了「作者电影」与「意识形态电影」(ideology-based film)的较量。嗯。

  库固然是知名大导演,但如果不产出足以入围三大电影节的作品,似乎没有多少人真的在乎他其余时间要玩什么。

  再加上KMFM选择的竞赛影片极度边缘,邀请的导演嘉宾也不是当红巨星,举办地点还选在塞尔维亚乡村,最初几届KMFM的全球关注度几乎是零。

  2010年,库斯图里卡合作过的老朋友强尼•德普作为嘉宾来到了KMFM。虽然当年的德普已经46岁了,他的魅力、名声和性感,仍然史无前例地为库斯滕多夫赢得了媒体关注。

  德普抵达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的时候,不仅受到了政府要员的欢迎,还和当时的塞尔维亚总统鲍里斯•塔迪奇合了影。这都是库斯图里卡一手安排的。

  这之后,库带着德普飞去库斯滕多夫。在乐队的伴奏下,他当街展示了自己专门给德普做的…真人比例雕像。不知德普先生是否喜欢?

  作为来到库斯滕多夫的第二位国际巨星,她不负众望,再次成功吸引了国际注意力,还顺便宣传了库斯图里卡正在酝酿的电影计划——《爱情与战争》,也就是《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》。贝鲁奇在里面演了送奶工的情人。

  跟三年前的德普一样,在参加电影节之前,她也被库斯图里卡带去跟政治要人见面。和贝鲁奇拍照的,是塞族共和国的总统米洛拉德•多迪克。

  库斯图里卡这个喜欢拉明星跟塞尔维亚官员合影的癖好,真是有趣。这不仅能反映出巴尔干特殊的政治环境,还能显露出库斯图里卡的「意识形态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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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提到萨拉热窝、贝尔格莱德、塞尔维亚这些地名,我头都大了好几圈,忍不住就想用「巴尔干地区」把它们统统模糊过去。但在当地人眼中,「巴尔干」是一个侮辱。它总是让人想起战争、枪炮、民族冲突和残酷屠戮。

  1980年,库斯图里卡的电影作品已经被欧洲一些电影节认同,他又加入了「无烟地带」跑巡演,成功的人生似乎手到擒来。

  我们的历史课本不太会提这个人,他治下的南斯拉夫一度被认为是修正主义的样板。苏联尤其讨厌铁托,因为他是二战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苏联扩张、与斯大林决裂的领袖。

  铁托让南斯拉夫成了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,唯一一个顶住压力,独立于莫斯科的东欧社会主义国家。南斯拉夫的经济也发展的不错,虽然离西欧水平还有差距,但人民享受这种安稳、独立和统一。

  问题是南斯拉夫域内的民族实在是太多了。为了维持联邦的和睦,铁托当政的时候对其中最强势的塞尔维亚族不断打压。

  从1966到1970年代,上万名塞族干部被整肃,新的民族也被铁托强行从塞族中划分出来。他设计了「南斯拉夫族」的概念,想让塞族人改宗汇入新的民族群体。

  放弃自己的历史和身份谈何容易,政策的打压往往起到反作用。铁托死后,南斯拉夫开始分裂,巴尔干地区的各族人民陷入战乱的纠缠。

  这场混乱的南斯拉夫内战,让原南斯拉夫国家一个个独立了,他们的人民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超过14万人在战争中死亡,还有上千人就此失踪。

  1992年,波西尼亚独立,塞尔维亚立刻对其宣战。他们派兵包围了萨拉热窝。波西尼亚的防御反击势单力薄,即使得到联合国的援助也不敌塞尔维亚。

  包围战拉锯到1995年,塞尔维亚甚至向波西尼亚平民开火。11,541人在萨拉热窝围城战中丧命,其中有1500多人是儿童。塞族人在西方社会的形象变得很差。北约后来连续轰炸塞尔维亚三个星期,逼得它投降。

  奇怪的是,作为一个出生在萨拉热窝的人,库斯图里卡好像不是很在意围城战的惨痛历史。

  他的《地下》上映于1995年,虽然说的是二战期间的南斯拉夫,但这个敏感的推出时间不能不让人产生联想。

  有批评家在电影里看出了库斯图里卡亲塞尔维亚的观点,还有个法国哲学家为了批判这部电影,专门拍了另一部电影。

  《地下》接受了塞尔维亚国家电视台的投资,这也受到西方知识分子的广泛批评。剧组与政府洽谈的时候,波西尼亚人的血也许都没干。而库斯图里卡自己就在波西尼亚家庭里长大的。

  希望看到这里,不会有人说「哼,我再也不看库斯图里卡」了。毕竟,我们作为旁观者,想要讨论一个出生在前南斯拉夫联邦共和国的人该不该有某种「认同感」,会不会有些滑稽?

  自己出生的国家有一天突然就不存在了,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?我无法想象。

  库斯图里卡现在的国籍是塞尔维亚,这对他的意义,可能就是护照上一个标记。在精神国土上,他就像个吉普赛人,摆脱地理约束,坐着大篷车,演奏嘈杂的音乐,在全世界漫游。

  注意,注意。不是「最专业」,不是「最艺术」,而是最「酷」。虽然这个字还不够贴切,但好像也只有它能形容KFMF的迷之气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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